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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赵鹿鸣 边码故事当职业名录拓展,愿意尝试新职业的(de)青年也相应增加。据《新360行:2021年青年新职业指南》报告,58.5%的(de)年轻人(ren)希望尝试新职业,有5.5%的(de)人(ren)已经全职投入,另有12.0%的(de)年轻人(ren)在兼职尝试新职业。这表明,年轻一代对(dui)新职业具有浓厚兴趣。
那么,哪些属于新职业? 以新职业信息为窗口,可以借此了解:新职业,新在哪?对(dui)于年轻人(ren)而言,它(ta)是(shi)否是(shi)缓解就业压力的(de)突破口?
文│赵鹿鸣(数据新闻(xinwen)研究者)6月14日,人(ren)社部在官网发布了《机器人(ren)工程技术人(ren)员等18个新职业信息向社会公示》。依据《数字经济及其核心产业统计分类(2021)》,有9个新职业被标注为与数字化及数字经济密切相关。
分别为:机器人(ren)工程技术人(ren)员、增材制造工程技术人(ren)员、数据安全工程技术人(ren)员、数字化解决方案设(she)计师、数据库运行管理员、信息系统适配验证师、数字孪生应用技术员、商务数据分析师、农业数字化技术员。这意味着,今年新增的(de)半数职业,都扎根在数字经济环境里。对(dui)数字化的(de)积极响应,已成为职业名录扩充时的(de)关键特征。例如,数字化解决方案设(she)计师,被定义为从事产业数字化需求分析与挖掘、数字化解决方案制订、项目实施与运营技术支撑等工作的(de)人(ren)员。
回顾三年间的(de)新增职业信息,数字化及数字经济作为职业特征一直占有相当比重。其中,一部分最初新增的(de)数字化职业,如今已广为人(ren)知。例如,2019年4月批次的(de)新职业信息中,收录了电子竞技员与电子竞技运营师——电子竞技的(de)产业如今已枝繁叶茂。
以微信生态为例。据近期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课题组发布的(de)《数字生态就业创业报告》显示,随着移动互联网日益普及,人(ren)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等技术快速发展,加快了企业(qiye)数字化转型步伐,数字生态催生了大批新职业、新岗位,数字化就业快速崛起。《报告》显示,以微信公众号、小程序、视(shi)频(pin)号、微信支付、企业(qiye)微信等共同构成的(de)微信数字生态,在2021年衍生的(de)就业收入机会达到4618万个,同比增长25.4%。《2021数字化就业新职业新岗位研究报告》称,数字经济早就的(de)新就业形态可以分为两类:一类是(shi)对(dui)数字技术的(de)研发、应用,对(dui)数字内容的(de)创作;另一类则是(shi)传统岗位中逐步使用了数字技术。2015年,《中华人(ren)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》新版发布后,我(wo)国新职业信息自2019年4月起得到持续更新,迄今已发布的(de)五批新职业基本可以囊括为这两大类。新增的(de)人(ren)工智能、物联网、大数据工程、云计算等领域的(de)工程技术人(ren)员,目前已成为互联网岗位中的(de)中流砥柱。这都与新职业最初得到认定的(de)标准与预期相一致。一般认为,要综合考虑职业的(de)独特性、市场前景、从业规模、组织化程度等要素,才可以得到国家对(dui)于职业是(shi)否为“新”的(de)“盖章认证”。
新增职业的(de)工作内容整体依赖前沿技术。对(dui)各批次职业名称的(de)高频(pin)词分析可以印证这一印象。数据显示,“技术”、“工程”、“管理”、“工业”等是(shi)描述新职业名称的(de)高频(pin)词。然而,在前沿技术的(de)漫长产业链条中,下游的(de)基础工作也会迎来数字化的(de)改造,这可能为大部分群体的(de)就业带来裨益。
例如,当人(ren)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,计算机视(shi)觉、自然语言处理等领域都需要广泛的(de)人(ren)工数据标注。相应的(de),数据标注的(de)众包公司(gongsi)(gongsi)出现——先人(ren)工,后智能。给图片分类、给文本纠错,在枯燥如流水线一般的(de)人(ren)工标注中,家庭妇女、残疾群体等凭借更低的(de)人(ren)力成本更可能争取到就业机会。他(ta)们(men)的(de)工作与数字化有关,又似乎与数字化无关。回过头来发现,各批新增职业中,数字化的(de)工作与工作的(de)数字化是(shi)一个并轨发展的(de)过程。一方面,工业互联网工程技术人(ren)员、虚拟现实工程技术人(ren)员等职业的(de)确以数字化为先行条件。另一方面,传统行业也陆续开展了对(dui)其岗位的(de)数字化改造。这种改造,从一种解释层面来说,源于传统行业的(de)自救。因为原有的(de)行业故事已经讲完,人(ren)才流失的(de)问题逐步加重。土木工程专业曾经在2010-2015年间火热,但是(shi)当这批高分填报的(de)学生毕业后,却发现行业环境与前景远不符合当年那般憧憬——名校学子下工地然后“提桶”跑路的(de)现象,在如今的(de)互联网上格外常见。图片来源:百度贴吧“土木工程”吧

图片来源:百度贴吧“土木工程”吧

因此,作为数字化的(de)另一种修辞,“智能”也正在专业/职业/岗位中频(pin)繁使用,目的(de)是(shi)用新的(de)机会承诺来为原有行业“续命”。这在高考招生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例如,在华南理工大学2022级的(de)招生计划中,土木类专业名称被调整为“工科试验班(慧土木与数字建(jian)造)”,机械类专业被调整为“工科试验班(智能装备与先进制造)”。这并非个案,在电子科技(keji)大学的(de)招生计划中,几乎所有专业都被表明上了复合方向的(de)培养——乍一看,你(ni)甚至不太能区分差异。图片来源:电子科技(keji)大学2022年部分本科招生计划

图片来源:电子科技(keji)大学2022年部分本科招生计划

这些“看起来很新”的(de)专业,就对(dui)应了我(wo)们(men)所提到的(de)新职业吗?很难说。但至少这些院校声称,数字化的(de)包装会给予传统专业养分。当不同的(de)专业与数字技术组合,将带来新职业的(de)出现。
学子不一定相信院校的(de)承诺。但他(ta)们(men)会意识到,数字平台作为基础设(she)施,几乎已嵌入到所有新职业的(de)日常里。年轻人(ren)对(dui)“新”职业的(de)追求,是(shi)因为这里的(de)“新”代表了机会,而旧的(de)领域已经无路可走。
王牧声称自己是(shi)家庭教育指导师。2022年6月,人(ren)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的(de)18个新职业信息中,“家庭教育指导师”位列其中。王牧为此高兴:家庭教育指导得到了“盖章认证”。
教育心理学硕士毕业后,她(ta)最初在一家K12教育平台负责课程设(she)计。后来,如人(ren)们(men)所知,行业震荡。她(ta)操起了心理咨询的(de)本行,入驻到一家咨询平台,为忧心忡忡的(de)家长提供改善家庭教导方式的(de)决策与心理健康服务(fuwu)。除了少量期望线下见面的(de)家长,这一工作基本通过线上完成。
评价这份职业,王牧觉得自己的(de)工作模式与外卖骑手、网约司机相似——期待着来自家长的(de)好(hao)评,并通过修改个人(ren)描述、增加在线时长、与其他(ta)导师竞价等手段,等待平台算法倾斜而来的(de)更多的(de)预约订单。
王牧的(de)工作模式,反映出的(de)另一个特质是(shi),新职业可能是(shi)基于平台的(de)灵活就业。这既是(shi)年轻人(ren)的(de)兴趣点,也是(shi)痛点。灵活就业,也许代表了自由的(de)生活状态,也可能是(shi)没有固定工作的(de)委婉说法。为此,一些人(ren)开始尝试在保留主业之外,兼职一份新的(de)工作形式。根据微信平台的(de)调研,在疫情出现后,微信生态系统中的(de)全职从业者占比下降,兼职的(de)从业者比例明显上升,超过半数。数据来源:微信《2021数字化就业新职业新岗位研究报告》

数据来源:微信《2021数字化就业新职业新岗位研究报告》

西政法学硕士毕业后,刘明进入了成都某律所。职业前期,他(ta)仅有“律师助理”的(de)头衔,而相对(dui)应的(de)工资每月仅有3000元。为了“提高点生活水平”,他(ta)开始运营一个法律教育类公众号,并在朋友圈发布“起草、修改法律文书”的(de)服务(fuwu),每份收费100-200元。“这种零工,属于一种新职业吗?”他(ta)疑虑道。与人(ren)们(men)对(dui)于新职业的(de)高薪想象不同,高薪并不是(shi)新职业的(de)通用特征,它(ta)只集中在前沿技术岗位上。
根据北京市人(ren)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(de)《2021年北京市人(ren)力资源市场薪酬大数据报告》,纳入统计的(de)30个新职业中,薪资水平靠前的(de)职位均隶属互联网行业。其中,排名第一的(de)是(shi)区块链工程技术人(ren)员。职业人(ren)群中薪资前25%的(de)人(ren),平均年薪已在50万以上,而薪资后25%的(de)从业者,其平均年薪也有22万左右。
相较之下,健康照护师、工业机器人(ren)系统运维员等职业,平均年薪在10万上下,与北京市其他(ta)普通岗位保持一致。可见,“新”的(de)属性不一定赋予相应的(de)待遇加成。
收入的(de)差异,反映在高考生的(de)志愿填报决策上,是(shi)互联网方向专业的(de)持续火热。
梁欢是(shi)今年毕业的(de)理科生,他(ta)一直想冲刺填报的(de)电子科技(keji)大学与北京邮电大学,已经连续三年实现全国的(de)录取位次上涨,梁欢今年的(de)录取几率不算乐观。不过,在专业选择上,他(ta)已将物联网、大数据、机器人(ren)、人(ren)工智能等专业一股脑填进了志愿表,等待其他(ta)院校同类专业的(de)录取,尽管他(ta)尚不清楚这些专业的(de)个中区别。最终,梁欢没能如愿去电子科技(keji)大学,被四川大学智能制造专业录取。
然而,专业的(de)新增,不一定与职业的(de)新增相匹配。在今年的(de)18个新职业信息中,能找到部分职业的(de)明确对(dui)口专业。例如,增材制造工程技术人(ren)员对(dui)应的(de)增材制造工程,在2021年列入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。同样,还有机器人(ren)工程技术人(ren)员,对(dui)应的(de)机器人(ren)工程专业在2016年被正式纳入目录。更多职业,暂时没有对(dui)口,而仅属于此前专业的(de)发展分支,以响应某种横向拓展的(de)社会需求。例如,今年新增的(de)退役军人(ren)事务员,可以由行政管理、社会工作等专业的(de)同学从事。但事实上,它(ta)并没有专业门槛要求。
王牧自称的(de)家庭教育指导师也是(shi)如此。她(ta)了解到,有一定的(de)心理学专业背景的(de)同事,但其他(ta)从业者的(de)专业来源其实相当混杂。
在这类技术性较弱的(de)职业中,当行业快速壮大而亟待成熟,鱼龙混杂是(shi)常见现象。比一批家庭教育指导师更早出现的(de),是(shi)相关培训与考证项目的(de)涌现,号称短期培训即可上岗,而为此收费数万元——做新职业不一定挣钱,但教人(ren)做新职业赚钱。
王牧为此担忧。她(ta)担心市场化的(de)职业前景被投机者快速搅乱。如今,她(ta)在谋求进入体制内的(de)机会以获得稳定。“今年这个行业有一些政策利好(hao)。许多地方在筹备建(jian)设(she)政府主导的(de)家庭教育指导机构。”她(ta)想借此争取到一个基层岗位。
《新360行:2021年青年新职业指南》显示,当年轻人(ren)面对(dui)“新职业”,他(ta)们(men)更担心收入的(de)不足与职业的(de)不稳定性,这可能源于新职业保障机制的(de)不完善。收入与稳定是(shi)职业决策的(de)重点。年轻人(ren)逐渐发现,除了明确呼应新技术方向的(de)职业,那些应对(dui)新兴社会需求的(de)工作,在求职平台检索到明确对(dui)应的(de)岗位不一定多,甚至踪迹难寻。
因此,年轻人(ren)关注新职业,核心是(shi)为了谋求一个新的(de)上升通道,但这个通道并不稳定——新职业信息的(de)涌现,不过是(shi)补充了社会知识,而很难缓解就业难的(de)实质问题。更多的(de)人(ren),一边观望,一边视(shi)体制内的(de)就业为更重要的(de)契机。
2022年,国考报名人(ren)数创下新高,突破202万,同比去年增长34.2%。这是(shi)一个惊人(ren)的(de)增幅。各地区省考的(de)报名人(ren)数也相继达到新高,计划招录7993人(ren)的(de)河南省,报名人(ren)数为58.5万人(ren),同比去年增加了10余万。
最难就业季。面临着变化如此之快的(de)就业环境,年轻人(ren)手足无措,而只能在不确定性中奔赴在体制内外的(de)面试场上,以谋求一定的(de)确定感。
在这个过程里,面对(dui)着新职业之新所画出的(de)“大饼”,人(ren)们(men)一边憧憬,一边疑虑:大饼背后,可能是(shi)一段职业前景的(de)升级,一次返回县城的(de)结果,或者更多是(shi)一场徒劳。可以预见的(de)是(shi),当未来无法预测,年轻人(ren)只能在彼此建(jian)起的(de)围城里,交换着谁的(de)新工作,轻松又钱多的(de)传说。(文中人(ren)物为化名)
原标题:《工作难寻的(de)年轻人(ren),“赌”在新职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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