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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(wo)国加大返乡入乡创业政策支持力度

万象
终点,起点
博士就业多元化趋势初现

眼看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,物理学博士孟溪手握两所高校的(de)offer,俨然已是(shi)博士毕业生中的(de)人(ren)生赢家。

但她(ta)参加完博士论文答辩后,却突然感觉自己的(de)情绪跌入了谷底,什么事儿都不想做。她(ta)曾以为自己想当一名高校教师、未来从事科研工作,然而这样的(de)道路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吸引力,甚至让她(ta)感到恐慌。

孟溪去论坛求助:博士毕业,不想去高校,但又缺乏企业(qiye)工作经验,该怎么办?

在与她(ta)同年毕业的(de)数万名中国博士中,孟溪提的(de)问题不是(shi)个例。

近年来,中国的(de)博士毕业生数量连年攀升:2004年,有2.3万名博士毕业,那一年,博士人(ren)数首次在《中国统计年鉴》中作为单独门类统计;2018年,博士毕业人(ren)数突破6万名,同年,近10万人(ren)被录取为博士生。

在传统的(de)观念中,博士是(shi)本学科的(de)“看守者”,获得了博士学位,就应以学术为业,选择非学术职业的(de)人(ren)往往被视(shi)为“管道的(de)泄漏”。

但这一观念日益受到挑战。统计年鉴显示,近几年来,中国每年新增博士毕业生人(ren)数比新增高校教师多两万人(ren)左右,这意味着约1/3的(de)博士毕业生没有获得高校教职。

拿到了人(ren)类社会的(de)最高学位,在学术圈外,博士何为?

学历市场的(de)赢家,就业市场的(de)“萌新”

读博之前,孟溪的(de)想法很单纯,甚至有点儿“愣”。“当时年纪小,总觉得这辈子起码得做一件一般人(ren)干不了的(de)事儿。”这个东北姑娘说。

她(ta)就这样开启了读博之路。至于未来找什么工作、就业市场情况如何,她(ta)自嘲道:“以我(wo)当时的(de)心智情况,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些。”

读博期间,她(ta)跟导师交流最多的(de)就是(shi)实验情况。而工作打算以及就业市场的(de)行情,则很少进入师生们(men)的(de)讨论范畴。

过了3年多“朝八晚十”、周末单休的(de)实验室生活,一位博士师兄提醒她(ta):“赶紧做简历,准备找工作吧!”

孟溪开启了“找工作模式”,但她(ta)实际上无法花太多时间(shijian)联系工作:写发表论文和毕业论文就已经占据了她(ta)的(de)绝大部分精力。为了修改毕业论文,她(ta)连续一个多月熬到夜里两点才睡,早上醒了,抓起一件衣服套上就开始工作。有一天她(ta)突然意识到,身上这件灰色套头衫自己已连续穿了十来天。

她(ta)的(de)导师们(men)认为,“博士毕业理所当然去高校”。孟溪的(de)博士师兄师姐毕业后,基本都走了这条路。

孟溪原本也以为自己愿意当一名大学教师,将科研作为志业。今年春天,孟溪的(de)论文盲审和毕业答辩都很顺利,有两所高校也给她(ta)发了offer。眼看再过不久就能拿到学位证,但她(ta)突然感觉自己像是(shi)被击垮了,眼泪会不由自主地涌出来。心理咨询师告诉她(ta),这是(shi)她(ta)读博期间长期处于应激状态所致。

前几天,她(ta)接受家人(ren)的(de)建(jian)议,同一所离家较近的(de)高校签了约。高校里的(de)绩效考核让她(ta)担忧:学校明确表示不会提供科研启动经费,而且她(ta)要在入职之后才能知道具体的(de)考核标准,但她(ta)此前已经听过好(hao)几起校方失信的(de)例子了。

孟溪有一个朋友在山东某高校任教,入职后才发现校方提高了考核标准。朋友向她(ta)抱怨说:“安家费没落实多少,别的(de)(待遇)也没涨,倒是(shi)考核标准涨了。”

但兰州理工大学理学院教授马军认为,当前博士生的(de)就业情况仍比较乐观。

他(ta)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:“在高校里,除了国家提供的(de)基本工资外,如果科研成果比较多,每年收获的(de)科研绩效是(shi)非常可观的(de),甚至是(shi)正常薪酬的(de)10倍,没有上限。”学科之间的(de)差异也不容忽视(shi)。马军说,很多工学专业的(de)博士可以在校外找到横向课题,收入都非常可观。”

与孟溪相比,林飞谋求教职的(de)道路更为曲折。

去年,林飞在某名校拿到文科博士学位。毕业后,他(ta)没找到满意的(de)教职,便接受了某大型企业(qiye)的(de)offer——管理岗位,年薪20多万元。他(ta)工作了两个月后,突然接到外省一所高校的(de)入职通知。

尽管企业(qiye)的(de)薪资待遇符合预期,但林飞感觉工作不够自由,相比之下,他(ta)更向往高校中的(de)工作环境。

导师劝他(ta)谨慎考虑:“当‘青椒’是(shi)看不到头的(de)。”家人(ren)则支持他(ta)去高校,认为大学教师是(shi)份体面的(de)工作。林飞告诉家人(ren),教师的(de)月收入只有在企业(qiye)工作的(de)1/3。

权衡之下,林飞还是(shi)作出了决定。

林飞没有立刻辞职,那时他(ta)的(de)毕业证已经到手,但学位证要到年底才能拿到,他(ta)希望两证齐全之后再去办理入职手续。

这所高校的(de)工作人(ren)员一开始表现得通情达理,他(ta)们(men)说可以先为林飞安排宿舍、办理校园卡,等他(ta)拿到学位证再办理入职手续。

但下一通电话(dianhua)就变了味道,一名教师要求林飞立刻到校坐班,理由是(shi)所有青年教师入职第一年都要坐班。尽管家里有些状况,但是(shi)林飞还是(shi)匆匆办理了辞职手续,赶到学校。

年底,林飞拿到了学位证,第二天他(ta)就按入职学校的(de)要求去做了体检,准备次日去报到。这时,他(ta)又接到了电话(dianhua)。对(dui)方告诉他(ta)不必来办理入职手续了。

林飞大惊,连忙坐高铁赶到学校,却被告知没有编制:学院说因为学校不给编制,学校人(ren)事处则说学院没来申请。

林飞打通了院领导的(de)电话(dianhua),被告知:现在已经没有名额了。院领导承认,在林飞之后,他(ta)们(men)又面试了其他(ta)人(ren)。

林飞意识到,如果有了更合适的(de)人(ren)选,校方会主动毁约,“学校只是(shi)损失了5000元违约金,但是(shi)对(dui)于我(wo)们(men)毕业生的(de)影响就很大”。辞掉工作的(de)那半年多,他(ta)几乎没有收入。

作为导师带的(de)最早毕业的(de)博士生,林飞找工作的(de)情况也很受学弟学妹关注。林飞毕业还算顺利,即便如此,他(ta)参加博士毕业答辩时,也已经身无分文——博士延期这一年,学校停发补助,他(ta)靠在校外做些兼职养活自己。

现在,林飞还在寻找教职。这一年多的(de)波折,带给他(ta)新的(de)反思:“念了这么多书,脑子也要活一点,生存能力是(shi)第一步。”

多元化就业趋势初现

任奇在博士毕业后到某国企工作,作为一名工科博士,任奇在企业(qiye)中做科研不必担心偏离实际——国企中的(de)科研工作都直接面向生产,而且可以提供一线数据作为参考,而这些数据通常不对(dui)外公布。

再者,国企资金雄厚,任奇不必像在高校工作的(de)同学那样绞尽脑汁地申请课题基金——企业(qiye)内部就可以为他(ta)提供数百万元的(de)研究经费。

但任奇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(de)短板——年龄。

任奇本科毕业后,因成绩优异,被保送为本校的(de)直博生。跟读完3年硕士再读博的(de)同学相比,27岁就拿到博士学位的(de)任奇,已有很大的(de)年龄优势(youshi)。

尽管如此,任奇进入国企工作后,还是(shi)尴尬地发现自己属于“大龄新人(ren)”。任奇冷静地分析了自己的(de)处境:“如果在企业(qiye)发展的(de)话,博士只适合走技术路线,如果走行政管理路线,可能已经晚了。”

但任奇又意识到:在仿照公务员系统运转的(de)国企中,几乎所有的(de)资源都围绕行政管理权力展开。这就意味着,如果他(ta)达不到一定的(de)行政管理职位,对(dui)于做科研也不利。

相比之下,更有活力的(de)民营企业(qiye)成为部分博士毕业生的(de)新选择。

在清华大学的(de)就业重点单位榜单上,华为公司(gongsi)(gongsi)连续3年都是(shi)“收割”清华博士最多的(de)单位。今年5月,华为海思发布全球揽才公告,多达31个岗位招聘博士生。近日,华为给应届博士毕业生开出百万元年薪的(de)新闻(xinwen)又吸引了众多关注。

最近两年,前述就业重点单位榜单上还出现了腾讯、阿里巴巴等“新兴势力”。不过,上述几家企业(qiye)招聘的(de)博士生一般限于计算机、应用数学、人(ren)工智能、自动化控制等近年的(de)热门领域。

在网络论坛上,在公司(gongsi)(gongsi)和高校的(de)工作之间权衡的(de)咨询帖也有所增加。显然,也不是(shi)所有人(ren)都买私企的(de)账,有人(ren)直言:与985高校的(de)助理教授相比,华为公司(gongsi)(gongsi)“只是(shi)钱多一点”。

另外,还有众多博士毕业生选择到党政机关工作——去年,福建(jian)省委组织部一举招揽了30名清华博士毕业生,仅次于华为公司(gongsi)(gongsi)的(de)31人(ren)。

从国内高校的(de)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中,不难发现博士生就业多元化的(de)趋势。5年来,清华大学、北京大学签三方就业的(de)博士毕业生中,到高校和科研院所工作的(de)比例均有所下降,而到国企、私企就业的(de)比例明显上升。

这背后是(shi)严峻的(de)学术圈就业形势:博士帽年年增加,但学术职位的(de)数量却相对(dui)稳定。

早在数年前,博士就业问题就已在美国、日本、德国等发达国家引起重视(shi)。上述国家对(dui)博士就业情况的(de)调查显示:博士在传统学术部门就业的(de)比例均呈下降趋势,且理工科比人(ren)文社会学科下降更为明显。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沈文钦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,以美国为例,数学和计算机科学的(de)博士毕业生在学术界就业的(de)比例,从上世纪70年代初的(de)80%下降到上世纪90年代末的(de)47%,虽然人(ren)文学科类、社会科学类的(de)博士毕业生仍以在学术界就业为主,但比例均有所下降——人(ren)文学科类下降了 10.7%,社会科学类下降了17.9%。

供大于求的(de)形势之下,“非学术职业”就成为博士毕业生主动或被动的(de)选择。

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教授马臻认识的(de)博士生中,有人(ren)到高校当老师、有人(ren)到企业(qiye)工作、有人(ren)到中学当老师。马臻认为,这些情况都理所当然:“形势就是(shi)这样的(de),高校没有那么多职位,而且高校‘青椒’比较苦。如果特别喜欢做学术的(de)话,可以留在高校;如果想挣钱的(de)话,那就可以进企业(qiye)。”

马臻认为,不同大学之间、不同学科之间的(de)差异很大,泛泛谈论“博士生就业情况”过于笼统。他(ta)说:“有的(de)高校,学科博士点膨胀,人(ren)比较多、科研基础又不是(shi)很好(hao),那么(博士毕业生)可能就有些不受待见了。”

通过观察自己的(de)硕士生、博士生找工作的(de)情况,马臻发现,硕士生往往要花很多时间(shijian)实习,博士生找工作反而更简单,只需投递简历、再花少量时间(shijian)面试即可。

在一些招聘者眼中,博士学位本身就有足够的(de)分量。马臻的(de)一个博士生找工作时,对(dui)方表现得非常信任这名学生:“能读下博士学位的(de)至少不傻,有专业能力。”

马臻认为:“机会永远是(shi)属于强者的(de)。”

学术圈外,博士何为?

早在2011年,《自然》杂志就曾连发3篇文章,矛头直指博士过度生产现象。其中一篇文章认为:博士规模之所以迅速扩张,是(shi)受科研项目需求的(de)驱动,而没有充分考虑学术劳动力市场的(de)容量。

近年来,中国的(de)博士招生规模连年扩大,去年9.55万人(ren)被录取为博士生,人(ren)数再创新高。博士帽多了,甚至一些并不指向学术生产的(de)工作岗位也明确要求博士学历。近年,有些高校招聘辅导员时要求应聘者有博士学历,而在以往,这个岗位上主要是(shi)本科或硕士毕业生。

1979年,美国学者兰德尔·柯林斯在《文凭社会》一书中描述了“文凭通货膨胀”的(de)现象,他(ta)认为:“随着越来越多的(de)人(ren)获得更高的(de)学位,工作职位对(dui)教育水平的(de)要求也水涨船高。当越来越多的(de)人(ren)获得某一教育文凭或学位时,其价值也就随之下降。”

但与此同时,中国还存在一种矛盾的(de)现象。

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教授卿石松提到几个数据:企业(qiye)是(shi)我(wo)国研发经费支出最多的(de)部门,2017年各类企业(qiye)的(de)研发经费支出占全国总量的(de)77.6%,但企业(qiye)研究与试验发展(R D)人(ren)员中拥有博士学位的(de)还不到1%。另外,中国的(de)高校里,除了研究型大学,具有博士学位的(de)专任教师占比其实并不高。2017年,普通高等学校专任教师中拥有博士学位的(de)仅占24.4%。

卿石松认为,就传统的(de)博士“生产”目标——培养学术接班人(ren)——来说,博士数量可能过多,但中国高校依然有较大的(de)需求空间;如果换个角度看,知识经济时代需要高级人(ren)才,要推动科技(keji)和产业革命,更是(shi)需要大量的(de)人(ren)才,“高层次人(ren)才,当然越多越好(hao)”。他(ta)认为:如果将企业(qiye)的(de)需求考虑在内,目前的(de)博士人(ren)才仍然不足。

在高等教育更为发达的(de)美国,未来的(de)轮廓初现:今年3月,美国自然科学基金会(NSF)发布报告称,在私营部门(private sector)就业的(de)博士毕业生占比(42%)首次接近教育机构(43%)。这被视(shi)为具有历史意义的(de)重大转折。

张恬在读博之前,就是(shi)奔着工业界去的(de)。

面对(dui)几份offer,她(ta)没有太多犹豫便选定了这所位于美国东海岸的(de)州立大学。在业界“大牛”手下工作了3年,张恬通过学校和学院组织的(de)讲座开始接触业界。

张恬同门的(de)博士师兄师姐,大部分都到工业界工作,也有人(ren)到美国联邦政府做与企业(qiye)相关的(de)科研工作。

今年暑期,张恬申请到波士顿一家公司(gongsi)(gongsi)的(de)实习岗位。她(ta)原以为,公司(gongsi)(gongsi)里的(de)研发工作相对(dui)简单,博士期间多学的(de)知识可能用不上。但她(ta)开始工作后就发现,这家公司(gongsi)(gongsi)在研发很多新产品(chanpin),她(ta)面临着许多未知。

跟张恬读博时做的(de)课题相比,公司(gongsi)(gongsi)里的(de)课题难度不大,但也有些挑战。在这里,她(ta)的(de)研究能在较短时间(shijian)内就看到答案,“正反馈来得很快”,这让她(ta)觉得“自己的(de)活儿没白干”。相比之下,读博时的(de)研究就像一个人(ren)在广阔的(de)沙漠里踽踽独行,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看到绿洲,更不知道,前方究竟有没有绿洲。

“在学校里做实验,需要不断地试错、不断地试错。”张恬说。而在公司(gongsi)(gongsi)里做研究,容错率比较低。

卿石松作调研时,有企业(qiye)主向他(ta)抱怨:有的(de)博士毕业生来到企业(qiye)工作后,仍然延续学术研究的(de)思路,但企业(qiye)更看重研究的(de)效益和时效性。

卿石松认为,到企业(qiye)工作,博士生需要理解商业文化和商业环境,例如更多考虑经济效益;但在博士培养过程中,学术能力仍应是(shi)核心,此外可以注重通用能力的(de)培养,如沟通能力、跨学科合作能力等。

卿石松说,在英国,出现了产、学、研联合培养博士的(de)现象:企业(qiye)若需要某方面的(de)人(ren)才,便与擅长该领域的(de)高校联合培养。企业(qiye)由此介入博士培养阶段,博士生则带着企业(qiye)的(de)研究课题读博。

作为宏大结构之中的(de)个体,博士生们(men)能做的(de)也许就是(shi)更早地规划未来。

作为导师,马臻曾多次主动邀请名企HR来校做讲座,为学生们(men)讲职业规范、职业伦理、应聘和面试技巧等。

他(ta)认为:“导师在学生找工作的(de)过程中起到很大作用。”在学生需要的(de)时候,马臻会为他(ta)们(men)介绍工作机会、亲自写推荐信,等等。平时,马臻时常跟学生们(men)“应机说法”,例如提醒他(ta)们(men)学会从领导者的(de)视(shi)角思考问题。

短暂的(de)企业(qiye)工作经历,让林飞重新审视(shi)所学。在企业(qiye)工作时,林飞心里一直忐忑不安:“我(wo)学的(de)专业,社会到底认不认可?”

他(ta)决定,就算未来去高校工作,也不能仅仅会写论文,“否则研究的(de)东西对(dui)社会无益”。他(ta)问自己:“要多想一想,我(wo)们(men)能贡献给社会什么?自己又希望得到什么?”

林飞的(de)结论是(shi):“研究要接地气,学术才有生命力。”

(应受访者要求,孟溪、林飞、任奇、张恬为化名)

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 李雅娟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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